艺术史剪影 | 德加与十九世纪末的巴黎咖啡馆歌手

郭舒阳 03. 07. 2019
March 7, 2019
艺术史剪影 | 德加与十九世纪末的巴黎咖啡馆歌手

埃德加·德加(1834–1917)绘画作品中的一个重要主题是巴黎的咖啡馆。上一篇文章提到,德加在描绘芭蕾舞舞者的时候,更加关注排练或舞台表演的间歇,而鲜少表现正在进行中的表演画面。德加和他同时期的印象主义者偏重对日常生活景象的呈现,而非经典的高雅艺术主题。在十九世纪末的巴黎,除了传统的高雅艺术表演,在咖啡馆中新出现的音乐表演在城市生活中更加普遍。这些咖啡馆也成为了德加重要的灵感来源。

 

▲ Jean François Raffaëlli, 巴黎La Scala的咖啡馆,炭笔画。44.5 x 29.5 cm。

 

与现在人们对咖啡馆的印象不同,这个时期巴黎的咖啡馆更接近中国的茶馆,拥挤、喧闹、汇集了来自各个阶级的人们。人们吸烟、饮酒、观看演出也相互观看。为了吸引顾客,很多咖啡馆都请歌手表演。这些歌手往往水平参差不齐,听歌的人也大多漫不经心,歌声与人们的交谈声此消彼长。这样的咖啡馆1860年代在巴黎大量出现。在1870年代早期,数量已经扩大到了145家。馆中座位往往是露天或半露天的,咖啡馆的声浪和摩肩接踵也成为城市街景的一部分。

 

这种艺术表演场合吸引德加创作出《咖啡馆-狗之歌》。画面的主角是特丽莎(Thérésa,原名Emma Valladon),她正在一家露天咖啡馆的舞台上演唱当时流行的歌曲。特丽莎是巴黎最出名的咖啡馆歌手之一。即便在嘈杂的咖啡馆中,她高昂的歌声也极具穿透力。作为咖啡馆歌手,特丽莎的声音毫不修饰,甚至会显得粗俗笨拙。不过,特丽莎直接而有力的歌唱方式让许多持批评态度的人也印象深刻。一位记者Louis Veuillot曾经这样描述特丽莎演唱时的情景:“这不同于我们所知的任何语言、艺术、真理。这是来自下水道的音乐,不过即便下水道也有自己的标准和品味,在类似下水道的地方,人们就应该去听属于下水道的音乐。巴黎人一向精于此道……”

 

▲德加,《咖啡馆-狗之歌》,约1875–77。

 

▲Claude Reutlinger, 特丽莎肖像,约1867年。

 

特丽莎的形象通俗、滑稽。《咖啡馆-狗之歌》的题目暗示特丽莎所演唱的歌曲和狗有关,画面中的特丽莎双手向前弯曲,仿佛在模仿狗求食的样子。同时,德加强化了对特丽莎身后球形灯光的描绘,其中一个就出现在歌手的鼻尖旁边。舞台上的歌手与台下的灯光同样引人注目,看画的人们很难在观看特丽莎侧脸的时候忽视后面的圆形灯光。画面的前景与后景同样突出。特丽莎的歌者形象浮现在巴黎的繁华夜景和面目模糊的人群中。与其说德加在画特丽莎,不如说他以此捕捉到了巴黎市井生活中的浮华,拥挤和嘈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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